英文:Friends
原作:LadyVegeets
第一章-新來的傢伙
布瑪心不在焉地用鉛筆敲著紙張。老師正在黑板前講解如何解那道方程式——那道她在上課前五分鐘就已經解完的題目。她就讀的是高中菁英進階課程,但即便如此,老師給的教材依舊幾乎無法對她構成任何挑戰。畢竟,她是個天才。
她曾和老師談過這件事,而老師建議她下學期開始修大學課程;只是現在報名時間已經過了。於是,她只好暫時忍受現有的課程內容,利用課餘時間靠額外的加分作業來挑戰自己。布瑪嘆了口氣。輕鬆的課業讓她有大量時間社交,或投入自己的研究計畫,但也正因如此,上課時間總是顯得特別漫長。有時候,翹課跑去和父親在實驗室裡搗鼓發明,或乾脆到圖書館自習,聽起來都比待在教室裡誘人得多。
就在這時,教室的門被推開,布瑪的思緒被拉了回來。一張陌生的臉孔走了進來。那男孩並不高大,但身高上的不足,卻被他兇狠陰沉的表情完全補足。他有一頭豎立的刺髮,髮際線呈現出明顯的美人尖,身材線條其實相當不錯;然而他的穿著與態度卻明明白白地寫著一句話——「我會揍你一頓,然後搶走你的午餐錢。」校長的助理站在他身後。
「波波老師?這就是我們之前提過的新學生。」助理說。
「啊,是的,請進。」波波老師招呼那名新來的男孩。「不如先向全班自我介紹一下吧?」
那張陰沉的臉發出一聲低哼,還是照做了。他把雙手插進口袋,冷冷地瞪著全班同學。「我叫貝吉塔.賽亞。」
全班安靜地等著,直到大家意識到貝吉塔並不打算再多說半個字。波波老師清了清喉嚨。「啊,是這樣的……我想,貝吉塔的父親是因為工作關係才搬到這裡來的。」他補充說道。貝吉塔別過頭去,一副毫不關心的樣子。「那麼,賽亞同學,請坐到前排那個空位吧。」老師指了指前排的一張空椅子。
貝吉塔懶散地坐了下去,隨手把書包甩進桌子底下。布瑪坐在他後方兩排、偏左的位置,正好能不著痕跡地觀察他的背影。放眼整間教室,他顯得格格不入——四周盡是書呆子和乖寶寶。他看起來更像個小混混。
而混混,通常是不會被錄取進菁英進階課程的。
「我剛剛正向全班說明這道方程式的解法。」波波老師溫和地對貝吉塔說,同時指了指黑板。貝吉塔歪了歪頭,看了一眼板書,隨即不屑地哼了一聲。
「嘖,太簡單了。」
波波老師挑了挑眉。「是嗎?那不如你來示範給大家看看?」他把一支粉筆遞了過去。
貝吉塔嗤笑一聲,站起身來,接過粉筆走到黑板前。布瑪帶著幾分好奇看著這名新來的男孩,他又把題目快速掃了一遍,像是最後確認無誤,接著便自信地寫下答案。寫完後,他把粉筆交還給老師,再度懶散地坐回椅子上。
波波老師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。「哎呀,真不錯,賽亞同學。我得說,我很佩服你。布里夫同學,下次考試,妳可能要面臨新的競爭對手了。」
布瑪震驚地挑起眉毛,瀏海都被頂了起來。她努力對老師露出自信的微笑,卻怎麼也無法相信,那樣一個看起來如此不好惹的傢伙,竟然會這麼聰明。她在心裡責備自己不該以貌取人——比誰都更清楚這種感受的,正是她自己。大多數人也不曾真正把她當一回事。
布瑪暗下決心該調整一下態度了。畢竟那傢伙今天是第一天來上課,第一天總是很難熬;也許他那陰沉的態度只是因為緊張。之後她得找機會認識他,說不定在下一次分組報告時,他會是個不錯的搭檔。能夠終於有個在作業上撐得起場面的人,想想就令人期待。
接下來的課程相當平淡無奇。那名新來的男孩始終保持沉默,而課堂內容依舊無法吸引布瑪的注意,她很快又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。
終於,下課鈴聲響起,課程結束了。學生們急忙收拾書包湧向走廊,布瑪也不例外——她想去找男朋友。她通常會在走廊和樂平會合,聊聊近況,順便讓他幫忙拿書。布瑪靠在走廊的牆邊等待,看著同學們魚貫而出,前往下一節課。
就在這時,她看見那名新來的男孩走出教室,臉色依舊陰沉,完全無視周遭的人。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一張紙,看起來像是課表,接著抬頭環顧走廊。兩人的視線交會。布瑪對他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,而貝吉塔沒有回應。
「體育館在哪?」他語氣生硬地問。
真沒禮貌,布瑪心想。至少也該說聲「請」或先自我介紹吧。她努力維持友善的笑容。「喔,你下一節是體育課嗎?我也是。我等一下可以帶你過去。」
貝吉塔只是瞪著她,眉頭深鎖。布瑪感覺自己的笑容快要撐不住了。過了一會兒,他不耐煩地指著走廊的另一端。「那邊?」
布瑪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她點了點頭。「對。」
貝吉塔轉身就走,連一句「謝謝」都沒有。布瑪瞪著他的背影。看來他態度惡劣並不是因為緊張——那傢伙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沒禮貌。
「嘿,寶貝!」一個熟悉又開朗的聲音喊道。布瑪轉過頭,看見樂平小跑著朝她過來,一邊揮手,一邊露出傻氣的笑容。
「你遲到了。」她把書遞給他。
樂平接過書,露出帶點靦腆的笑容。「抱歉啦,寶貝,剛剛得跟老師說點事。」
「樂平!你又闖禍了嗎?」她無奈地問。
樂平大笑起來。「沒有啦,才不是那樣。走吧,再不去體育課就要遲到了。」
兩人一邊走,一邊在布瑪的置物櫃前停下,把書放好,順便拿出她的運動包。樂平靠近時,布瑪聞到一股陌生的氣味。
「你噴香水?」她驚訝地問。他平常可不是會用這種東西的人。
「喔,呃,沒有啦,新止汗劑而已。」他一邊含糊地回答,一邊幫她拿東西。
布瑪皺了皺鼻子。「聞起來像香水耶。」
還沒等樂平回話,他們就被打斷了。
「喂,你們兩個!」布瑪和樂平轉過身,看見朋友們提著運動包走過來。悟空、克林、天津飯和餃子都已經換好體育服了。
「要遲到了啦,快點!」克林催促道。
「好啦好啦。」布瑪一邊回應,一邊撥了撥頭髮。「我家女孩呢?」
「琪琪已經先過去了。」悟空解釋。
「什麼?!」布瑪叫了一聲。她一把從樂平手中搶過運動包,立刻朝更衣室跑去。「等一下見!」她一邊跑一邊回頭喊。
她衝進女更衣室,發現琪琪已經換好體育服了。布瑪把包丟到一旁,手忙腳亂地開始換衣服。
「妳動作真快。」她說。
「不是我快,是妳慢。」琪琪數落她一句,「我可不想因為妳忙著對樂平動手動腳而被老師罵。」
布瑪對琪琪吐了吐舌頭。「才不是那樣害我慢的,是樂平遲到。」
「又來?」琪琪停下動作,帶著擔心的眼神看向布瑪。
「對啊,妳也知道他,要是腦袋不是長在脖子上,早就不知道丟到哪去了。」布瑪一邊換衣服一邊笑著說。
琪琪卻沒有跟著笑。「他最近遲到得太頻繁了,布瑪,就算是他也不太正常。他以前可是巴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妳身邊的。」
布瑪的笑容慢慢僵住,一股揮之不去的不安在胃裡翻攪。「妳這話是什麼意思,琪琪?」
琪琪聳了聳肩。「沒什麼,只是覺得怪怪的。」她遲疑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,「他該不會又開始抽菸了吧?」
布瑪整個人僵住,眼睛睜得老大。「我的天啊……我就覺得他身上有股味道。他說是止汗劑,但我敢打賭他是噴香水想掩蓋菸味。那個混蛋,我們明明說好要一起戒菸的!」布瑪氣得火冒三丈,腦中已經開始盤算要怎麼懲罰這個背棄約定的男友。
琪琪搖了搖頭。「男生真是沒用。」
布瑪用力關上置物櫃的門,兩人一起走進體育館。布瑪滿肚子怒火,彷彿隨時準備找人算帳。
※ ※ ※
「躲避球?!」有人哀號了一聲,但立刻被體育老師——比克教練——的一記冷眼給嚇得噤聲。
教練開始逐一替大家分配號碼,一號或二號,接著把人分成球場兩側的兩隊。布瑪看到自己被分到和樂平不同的隊伍,心裡不禁暗暗高興。運氣好的話,她就能狠狠朝他丟幾球出氣。雖然她也很清楚,自己真的砸中樂平的機率不高——他腳步靈活得很。她的男性朋友們也都是如此,個個身手矯健,還在州級的綜合格鬥比賽中競技。樂平或許是他們之中最弱的一個,但就算如此,他依然能把學校裡其他人(包括她自己)遠遠甩在後頭。
不過,布瑪向來固執又不服輸。就算只剩最後一件事,她也一定要用躲避球砸中樂平。
教練吹響哨子,比賽正式開始。球在空中來回飛舞,學生們一邊笑鬧、一邊尖叫,拼命閃躲。很快地,被擊中的人一個個退出場外,球場上人數迅速減少。布瑪成功留在場內,她也很清楚原因——她的朋友幾乎都在對面隊伍,而在不得已之前,沒有人蠢到會把球朝她丟過來。
忽然,一顆球彈跳著滾到她腳邊,布瑪立刻衝過去撿起來,成功接到球讓她得意不已。她迅速掃視對面隊伍,尋找男朋友的身影。樂平看見她,露出笑容,但在對上她的眼神後,那笑容立刻僵住了。還來不及逃跑,布瑪就用盡全力把球朝他砸了過去。被她突如其來的「背叛」嚇到,樂平勉強才閃開。
布瑪不滿地哼了一聲,一手插在腰上。「你至少也該讓我打中一次吧!」她朝他喊道。
樂平露出受傷的表情。「為什麼?」
布瑪高高抬起下巴,轉身走開。比賽繼續進行,越來越多學生被淘汰出場。布瑪這才發現自己的隊伍正在落敗,而對面那些運動神經發達的朋友們,已經開始把她當成好下手的目標。
「你來吧,樂平,她是你女朋友。」天津飯一邊說,一邊把球遞給他。
樂平連忙舉起雙手,搖頭拒絕。「你瘋了嗎?正因為她是我女朋友,我才更不敢丟。悟空,你來吧,你們是一起長大的,她最後一定會原諒你的。」
悟空有些緊張地笑了笑,接過球,對她露出抱歉的表情,聳了聳肩。「對不起啦,布瑪!」他在球場另一端朝她喊道。
布瑪惡狠狠地瞪著他們,氣得不行。整場比賽她都沒能砸中樂平,現在她的朋友們居然還在討論該由誰來把她淘汰出局。他們根本沒把她當成威脅,這點讓她火大到不行。最糟的是,她心裡很清楚——他們說得沒錯。
「你們能不能別再磨磨蹭蹭,趕快比賽啊!」有人不耐煩地吼了一聲。眾人轉頭一看,只見新來的那個人——貝吉塔——雙手抱胸站著,臉上滿是不悅的神情。
布瑪驚訝地看著他。她甚至都沒注意到貝吉塔和自己同隊,剛才一心只想著要報復男朋友。
悟空露出興味盎然的笑容,打量著這個新來的傢伙。「好啦好啦,當然。」他語氣輕鬆地說,順勢指了指布瑪,「我先解決我們這位朋友。」
「嘖。」貝吉塔冷哼一聲,別過頭去,顯得毫不在意。
「解決我?!」布瑪尖叫出聲,悟空立刻後悔自己用詞不當。布瑪伸手指著悟空。「孫悟空,你要是敢把那顆球丟向我,我發誓我一定會——」
「抱歉啦布瑪,這就是比賽規則。」悟空連忙辯解。還沒等布瑪把威脅說完,他就把球朝她丟了過去。
被嚇到的布瑪尖叫一聲,連忙舉起雙臂護住臉。她沒有感覺到球撞上身體的疼痛,卻清楚聽見了聲音。就在那聲擊中肉體的聲響響起時,布瑪睜開眼睛,只見一隻大手在她面前幾公分處,穩穩地接住了球。
貝吉塔迅速橫移一步,在球擊中她之前,將悟空的投擲接了下來。
整個體育館瞬間陷入死寂。從來沒有人接住過悟空的球——就連悟空自己都一臉震驚。直到教練的哨聲劃破了沉默。
「孫,你出局了。」教練宣布道。
悟空眨了眨眼,隨後便走出了場外。布瑪回頭看向貝吉塔,想到自己差點被球砸到臉上,心裡仍有些餘悸。「謝、謝謝你。」她結結巴巴地說。
他斜眼瞥了她一眼。「不想被打到就自己躲開。」他不耐地回了一句。
布瑪點點頭,連忙退到一旁。貝吉塔蓄力一甩,將球帶著怒氣朝對面隊伍砸去,重重擊中克林,力道之大直接把人打倒在地。接下來,他幾乎是一個接一個地把對手淘汰——不是用強勁的投擲擊中對方,就是直接接下對方丟來的球。
很快地,場上只剩下貝吉塔和布瑪站在一邊,而另一邊只剩下樂平。兩個男生手中都各自握著一顆球。布瑪努力讓自己遠離戰火。樂平朝貝吉塔直直地把球丟了過去,新來的男孩輕鬆閃開,隨即反手擲出自己的球。
球狠狠砸中樂平的臉,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,雙手捂著鼻子。教練吹響哨子,宣告比賽結束。
「樂平!」布瑪驚叫一聲,立刻跑到男友身邊。儘管她先前滿腦子都想著要砸他,真看到他倒在地上、捂著流血的鼻子時,卻一點快感都沒有。「天啊,你流血了!」她四下張望,想找教練請示是否能帶他去保健室,卻反而看見仍站在場地那一側的貝吉塔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,盯著他們看。那張臉上既沒有勝利的喜悅,也沒有對自己那一球的歉意。其他同學紛紛跑過來關心樂平,並幫忙把他送往保健室。布瑪看見貝吉塔轉身離開,獨自朝更衣室走去,雙手插在口袋裡,肩膀微微佝僂著。
※ ※ ※
「那傢伙是誰啊?看起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。」樂平一邊呻吟,一邊輕觸著腫起、包著繃帶的鼻子。
他們坐在保健室裡。幸好樂平沒什麼大礙,骨頭也沒斷,只是比起身體上的傷,他的自尊心受創似乎更嚴重。
「他是新來的,叫『貝吉塔』。今天才轉進我那一班。」布瑪解釋道,雙手插在後口袋裡。
「妳的班?」克林睜大了眼睛。「那他一定很聰明吧?」
布瑪點了點頭。
「而且運動也很強。」悟空補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奮。大家都知道,悟空永遠渴望新的挑戰。
「那又怎樣?他就是個混蛋。」樂平不滿地噘嘴。
「他確實不太友善。」天津飯也附和道,「他連道歉都沒有。妳有跟他說過話嗎?」他轉頭問布瑪。
布瑪聳了聳肩。「不算多。他真的挺沒禮貌的,如果你問我的話。」她的聲音低了些。貝吉塔伸出手、在她面前接住躲避球的畫面仍深深印在她腦海裡。她一時分不清,他究竟是救了她,還是單純逮到機會想讓悟空出局。
「你們看吧?既然我家布瑪都說他沒禮貌,那他肯定是個大混蛋。」樂平斬釘截鐵地說,一把摟住布瑪的腰,把她拉向自己。布瑪沒有抗拒,先前對男友的怒氣也已經消散——關於他又抽菸的事,之後再算帳也不遲。「而且他看起來就像個不良少年。」
克林嗤笑了一聲。「你還好意思說別人。」
樂平立刻炸毛。「喂!我這種是『好不良』好嗎?他明顯是壞的那種。我敢打賭他就是個霸凌狂。標準等級 A 的混帳。」
「注意你的用詞,歷史山先生。」護士走回房間時冷冷地斥了一句。她表示樂平可以離開了,於是這群人便一起走出保健室,準備去吃午餐。
他們在餐廳一起吃午餐、聊天。沒有人看見貝吉塔的身影,而多虧了樂平大聲地抹黑他、又誇大其詞地描述躲避球比賽的經過,關於那名新來的傢伙的流言很快就傳開了。等到下午放學鈴聲響起時,貝吉塔已經背負上了不好的名聲。布瑪無意間聽見兩個女生在談論貝吉塔在體育課上打人時,心裡不禁感到一絲愧疚——也許她不該在還沒真正認識他之前,就這麼快地斷定他沒禮貌。
她正準備離開學校時,看見貝吉塔把書包背在肩上,朝體育館的方向走去。毫無來由地,布瑪突然湧起一股想和他說點什麼的衝動。
「喂,貝吉塔。」
他停下腳步,側眼看了她一眼,眼神陰沉而不友善。
布瑪嚥了口口水,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。「你第一天過得怎麼樣?」
「關妳什麼事?」
布瑪被他的無禮嚇得張大了嘴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她努力壓下怒氣,試圖維持基本的禮貌。「今天體育課上,我只是——」
「隨便。」貝吉塔轉身就走,頭也不回。
布瑪握緊拳頭,氣得發抖。貝吉塔真是個混帳!剛剛那點同情與愧疚,她立刻全都拋到腦後。她轉身跺著腳走出校門,去找朋友們,決定把那個新來的傢伙徹底拋諸腦後,既然他那麼想無視所有人,那她也一樣不理他。
然而,說起來容易,做起來卻難得多——因為隔天,貝吉塔成了所有人談論的焦點。
「寶貝、寶貝!」樂平興奮地喊著她,「妳聽說貝吉塔和那霸的事了嗎?聽說他們昨天下課後打起來了,那個混蛋貝吉塔把那霸打得超慘!他們還把那霸送去急診室!」
布瑪張大了嘴,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合上。「不可能吧,你不是認真的吧?貝吉塔打了高年級生?還是那霸?他體型可是貝吉塔的兩倍耶!」
「我知道,真是不可思議,對吧?看,我不是早就說過他是個混蛋嗎?」樂平得意地說。
布瑪皺了皺眉。「唔……其實我們也不是很喜歡那霸啦。」她指出,那個高年級生並不討人喜歡,原因不只是他的巨大自尊心,還有他愛指使、欺負別人的習慣。
「重點不是這個啦,寶貝。」樂平嘆了口氣。「如果貝吉塔能打贏那種人,那他肯定比那霸還厲害兩倍。」
布瑪本想反駁男友的邏輯,但想到貝吉塔剛剛的無禮態度,她也沒打算為他辯護。此時,上課鈴響,她只好趕緊進教室。
當她走進教室時,貝吉塔已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。布瑪路過時想看看他有沒有在打架中受傷,但很難判斷。貝吉塔從頭到腳都穿著深色寬鬆的衣服,雙手插在口袋裡,布瑪無法看到他的指關節。無法確認樂平的誇張說法,她只好坐下專心上課,幾分鐘內就把所有作業完成了。
下課後,她照例出去找樂平,但男友再次失蹤。布瑪皺著眉,心裡氣呼呼地跑去樂平的教室,問同學他在哪裡。「他下課前去洗手間了,可能還在那裡。」一名同學告訴她。
氣得咬牙的布瑪知道,樂平大概又去偷抽菸了。她一頭衝向男生廁所,毫不顧忌禮儀,重重地把門推開。幾個男生大喊著阻止她,但看到她氣勢凜然的表情,立刻逃開。布瑪不理會他們,直接走向唯一有人使用的隔間。
「樂平,要是你背著我偷抽菸,我發誓一定會在你睡覺時殺了你!」她大吼著推開隔間的門,原本沒料到門會開——結果卻真的開了。
跪在樂平雙腿之間的女孩,顯然忘了把門鎖上。
布瑪僵在原地,震驚得動彈不得。她的大腦一片空白,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畫面。
「蘭琪……?」她低聲喃喃,彷彿整個世界瞬間塌陷。
那名漂亮的女孩擦了擦口紅,始終低著頭。「對不起,布瑪。」
布瑪抬起眼,看見了男朋友的臉。他坐在馬桶上,神情慌亂,一邊手忙腳亂地把自己的玩意兒塞回褲子裡,一邊結結巴巴地喊著她的名字、道歉,還說了一大堆話——可布瑪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那感覺就像,她是在旁觀別人的人生崩壞。
當樂平終於站起來,試圖整理好自己、準備繼續找藉口時,布瑪轉身就跑。
她慌亂地衝向出口時,狠狠撞上了一個人。她抬起頭,正對上貝吉塔的臉。
這是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新的表情——困惑。他低頭確認了一下廁所的門牌,確定這裡是男廁,接著視線落到她的臉頰上。布瑪心頭一震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才發現滿手都是眼淚。
貝吉塔越過她的肩膀看去,看見樂平踉蹌地朝他們走來,一邊拉好褲頭,蘭琪則跟在後面整理著她的短裙。貝吉塔皺起眉頭,但布瑪幾乎沒有注意到。
她推開貝吉塔,頭也不回地衝向走廊,只想離那間廁所、離樂平越遠越好,完全無視身後男友一聲聲喊著她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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